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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常抱怨自己出生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,小小的县城在地图上用放大镜即便找得两眼昏花也未必能闯入眼帘。所以一有机会就往外跑,去看全国各地的风景,觉得哪里都比家乡好。
也许是因为太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,当我远远地离开家乡踏上异乡的旅程时,却在沿途之中及所到之处,见到了慕山城夏季凉爽之名而来的游客及返乡的人群。他们问我家乡的鲤鱼溪及九龙瀑布,问蝙蝠洞和官山美景,问家乡的特产,这时的我红着脸吞吞吐吐,因为我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上,我的眼界一直向外向远,觉得天涯海角才是我最向往最钟情的地方,理想中的家园应该是椰树婆娑、碧海蓝天、有海滩波涛的地方,可是属于我的只有直上云霄的山岭、蜿蜒盘旋的山路,既无海浪也无湖泊,像一张简单的素描寡淡无奇。
而立之年了,从来没仔细打量过自己的家乡,生于斯长于斯,却未存感激之心。在去江南水乡的几日,每天都被窗外摇桨的咿咿呀呀声催醒,那声音时而哗啦啦如众人抚掌,时而细沙沙似雨打芭蕉,搅碎了身在异乡的梦。无法沉睡的我醒过来就会一阵阵发慌,慌什么,说不清。眼里看着河水,心里却想着故乡的盘山公路,暗自纳闷:平时不入眼的普通公路怎么随我到千里之外与富有诗意的小桥、流水、人家一争高低呢?那平凡的公路,不起眼的鲤鱼溪,简朴的百姓生活,像被施了记忆的魔法,统统浮现出来,让我在风景名胜之区时不时地想起它们的模样,涌起一阵感叹。
当我终于在一个暑假实现了湘江之梦时,看到伟人诗词中的橘子洲头,发现这里虽然充满着神奇和梦幻,却更是让游子思乡的源头。因为梅雨季节,缠绵不绝的雨,滴答滴答地敲打着异乡人的心房,让游兴十足的我也多了几许思乡的情结。湖南的夜只有雨声,灯光的映衬下,雨丝清亮,密密飘落。都说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,看着细密的雨丝听着淅沥的雨声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乡的风雨之夜。想起那个偏僻小县城个性鲜明的雨,夹着雷声,裹着寒气,来势热烈,酣畅淋漓,竟然别具南方高山县城风情。湖南之行,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丝丝入扣连绵不断的雨,而比这雨更牵动心弦的,却是故乡……
家乡,生我养我的土地,让我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认识她、发现她。就像与母亲朝夕相伴多少年,却只记得母亲粗糙的外表而忽略了母亲固有的、独特的、不可替代的美丽。我像一个刚刚懂事的少年,用一颗感恩的心忐忑不安地走在家乡的土地上,连绵的山峦多像母亲宽容的胸襟,包容了万物在这里休养生息。无名的花草茂密而繁盛,不计荣辱贫贱,在属于它的方寸之地像火焰开放,装点着青春装点着山城!在家乡的土地上行走,再疲惫的心灵也会得到休整。没有戒备,不用设防,只管坦荡着,与山岭里蒸腾的雾气融为一体,你的心再大,回到家乡也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花。
我是幸运的,在家乡建县60多年之际能够翻阅历史,重新了解小城。这里有唐代进士第遗址,有宋代的古寺庙与明代修建的古栈道,这里是英雄喋血的热土!小县城经过60多年蜕变,早已旧貌换新颜,宽阔的街道、整齐的居民点,家乡的人民秉承了勤劳的传统与纯朴的民风,富而思进,北上上海、北京,南下广州、深圳,祖国的大江南北都留下家乡人勤劳的足迹。当然正在建设中的山城永远不会尽善尽美,但她总会以日新月异的内涵与每一位游子热情相拥!在母亲的怀抱里,除了温暖、亲切和感动外,你还能挑剔什么?除了创业的激情涌动外,你还犹豫什么?
不再去想天涯海角。天之涯,地之角,曾是多少人的浪漫归宿,当我兴冲冲地来到海南三亚,寻找到梦中的天涯海角,看到两块互相遥望的巨石才知道:天海茫茫,万里故乡,麻木的天涯也有悲思,坚忍的海角也有忧伤!
在无数次飞翔之后,我的心终于回归了自然,回归了山城,回归了心底里最沉最重的家乡。外面的景色虽好,却不适合久居。我们只是过客,如无根的浮萍,找不到家的感觉。故乡,是沉淀在心底的最厚重的磁铁,它能穿越时空而磁力不改,牵引着血脉相连的儿女迈上回家的路。回到家乡的土地上吧,用儿女般的情怀把母亲打扮得更加漂亮,只因我们深深地爱着她!
于2007年国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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